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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堕 逐渐忘记标题 1009 字 2个月前

永熙十九年的冬,雪下得绵密而固执,将紫禁城所有的声响都吸没了去,只余下一种压耳的寂静。

昭华殿的西偏殿里,冷意是活的,它会沿着青砖地缝钻出,会从雕花窗棂的隙里渗入,最终凝结在每一次细微的呼吸之间。

少年谢知白坐在临窗的破旧书案旁,身上是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硬的旧袍,颜色是那种经年褪色的苍青。

他满手冻疮的手边摆着几本破旧的书,被翻开的书页上字迹密密麻麻,除了书上原有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文字,还有些细小的文字,他放下手中的已经有些飞毛的笔,对着手上哈了哈气,吹了吹书页上未干的墨迹。

合上书页后,将有些破旧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看着庭院发呆。

窗隙透入的、被雪映亮的微光,勾勒出他过于清晰的侧影。

肤色是一种少见天日的冷白,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暖玉被搁置冰窟中沁了太久,透出一种易碎的质感。鼻梁挺直,唇色极淡,像褪了色的花瓣,唯有眉眼墨黑,鸦羽般的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反而更衬得整张脸清俊破碎,与这殿宇的清寒格格不入。

庭中一株老梅,虬枝上积了层薄雪,竟也颤巍巍地开出几朵淡红的花来。寂寂无声,亦无人赏。

一个小火盆搁在脚边,里面的炭块半埋着灰,偶尔才挣扎着爆起一丝火星。那点微弱的热气,似乎根本无法触及他,只是将他纤细却透着病气的手指尖,勉强烘出一点极淡的、近乎于无的血色。内务府清晨送来的炭,烟重,呛人,且不禁烧。他知道,这已是惯例。

房屋内只点了少许的蜡烛,发出温和微弱的光亮,伴着屋外的雪,也给屋里带来些许明亮,但模糊得照不清他的面容,反倒衬得殿内阴影愈加深沉。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劣质炭火特有的、带着潮气的闷浊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属于旧书和冷墨的清涩,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处的、略显拮据的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