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了一声,抬头望着天花板,用力地眨着眼,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他心里血流成河地想:“怎么办,这下没有人来劝我不要死了。”

熊泽不知道自己怎么迈出了步子,他本来想到街上去,但又想到自己如果被撞死,他父亲一定会狠狠坑对方一笔钱,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上了楼梯。

警局的大楼其实不高,不过六层的高度,熊泽站在天台上,干涸的眼珠反射着淡漠的光,他往下看了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乱麻,十几年的人生似乎只在幼年时得到过一点惬意的时光,余下的全是阴影,这下好不容易的一点光亮也被夺走了。

这么想着,他朝边缘迈出了一步,跳下去,就解放了,就自由了,说不定还能见到许勇。

忽然,他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轻拉了一下,他扭过头,身后什么也没有。

“错觉吗?”熊泽又转过身,看着六层楼下的地面。

又是一下,熊泽一下子转过身,他徒劳地望着面前的空气,试图找到一丁点儿端倪。

“是,是你吗?”

“小勇?是你吗?”

就连这广阔的楼顶天地似乎都传来了回音,但却没有一点别的声音,熊泽就着这无际的沉默泪流满面,他伸出手,轻轻拥抱着面前的空气。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的许勇,颤抖却无声地也伸出手,雨滴忽然落下,像是代替许勇那无人知晓的眼泪,轻柔地包裹住了熊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