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看起来不算太老,粗糙龟裂的手,风化磨损的脸,是在盛夏炎热的建材市场旁路边,立着写着泥瓦工、电工接活的老工人模样,头发花白,佝偻着直不起腰来,像是被背上小女孩的公主书包压弯了腰一般。
更显眼的是他灰白的脸色,从诊室门口到落座的这短短几步路,每个人都能听见他从胸腔里传出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被抛弃了几十年的破旧空调,被人强行接了大功率开机,连带着积攒的灰尘、锈蚀和凝固变质的机油一起,勉强旋转发出的声响。
陆聿怀:“请坐,怎么回事?”
老头拉着小女孩坐下,一张口,声音沙哑的很,像钝刀子拉木头,听得人直皱眉:“俺孙女说肚子疼,检查了医生说是,说是胆囊,细肉啥的,叫来这边看看。”
陆聿怀点点头,看了看病历和片子说:“胆囊息肉如果是小息肉,定期复查就行,大点的可能需要做手术,但看你们这个还不用做手术,你看这是息肉,就这一点儿,不大。”
老头点点头:“那,要吃药不。”
“不用,少吃点油腻,注意规律饮食,定期复查一下就行。”陆聿怀把病历打全,扭过来看这老头,“倒是您,肺病?在哪治啊。”
老头扯了一下嘴角,习惯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实在力不从心,笑到一半上不来气儿卡住了:“老毛病了,好几年了,自从从厂上退下来,一直就是咳嗽、胸闷、呼吸不动,也没啥治法儿,孩他爹妈去打工,我得照顾这几个孩儿。”
这时候小女孩插嘴:“我姥爷总在家里咳嗽,还呼哧呼哧的,我妈说他是在肚子里开了辆破车。”
陆聿怀冲小女孩笑:“姥爷这是生病了,要治好病才能开上好车。”
“肺病不好治,但也不能放弃,毕竟孩子们都还没长大,你不能先倒了。”陆聿怀把病历递给他们,“我们这里有基金会,要是符合条件可以免医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