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怀按了按丁吾的肩膀。
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人,一次次在希望与悲戚里辗转反侧,再坚强的男孩此刻也失去了那一丁点最后的勇气。
一轮圆月却在此时终于挣脱了云的束缚与阻挠,远处的城市渐次现出轮廓,月光揭开了暗夜,那些欢愉与伤悲,那些团聚与离别,都在银白光影中无处遁形。
陆聿怀当年回国,从一开始做军医,小午就跟着他,他帮小午给家里写了一封又一封的家书,也在日光下油灯下帮他念过那么多老爹的回信,两世遇见,难道两世都要他们这样悲离吗?
“……一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把丁志勇列进肝/源排队名单后,也没什么能做的了,只有等待,嘱咐过值班医生,陆聿怀走路回去,他知道丁志勇马上熬不住了,不论能不能移植,这次出血已经十足凶险。
陆聿怀没回自己家,他本就和江之沅约好,在他家一起过个中秋,中途被医院的事打断,月饼都没买到手,只得让江之沅下班后去买了月饼。
此刻月光流动,鸟尽归巢,小区路上有小孩子骑着自行车追逐,清脆稚嫩的笑声浮在空气里,大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边话着家常。
拐过最后一个转角,陆聿怀看到了家门口踱步的江之沅,应该已经洗漱过,头发蓬松又柔软,他穿着件纯白的短袖,不过分宽松,隐约看得到锁骨,下半身是条柔软的休闲短裤,露出一截修长白嫩的小腿。
江之沅半边身子被路灯昏黄的光包裹,他一手牵着松子儿,一手提着一小袋月饼,正专注地看松子儿刨地。
陆聿怀在超市被电话叫走,不知病人情况究竟如何,会不会需要紧急手术,因而江之沅先回了家也没做饭,等着陆聿怀,说好要是晚上能回,两人就一起下个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