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酒,我喝茶。”江之沅把杯子推远。

陆聿怀喝了点酒,想起来他醉酒的样子,脖子忽然热气上涌,眼尾跟着也红了。

钟魁把崔虞的酒一下子干下去一大半,眼见着上了头,大着舌头,手悬空指指点点:“我说,你们俩,到底是啥关系……怎么又在一起了。”

江之沅低着头,手握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手指尖被烫得发红,他能感受到身边人逐渐升高的体温和呼吸。

崔虞这酒烈,陆聿怀也醉了,他扭过头用力盯着江之沅,可总感觉无法聚焦:“……这人和人的关系,无非恩怨情仇,但有恩不一定无怨,有情也可能带仇,谁说得清呢,就是得搅在一起,才有意思。”

过了些日子,正是午饭时间,陆聿怀吃着一盘蚝油小青菜,一盅排骨玉米汤,不甚专注地听着同事们聊天。

食堂挂着几台电视,正播着午间新闻,新闻一开始,主播严肃的声音清晰传来:

“各位观众,中午好,您现在收看的是《深度调查》,今天,我们要揭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挑战人伦底线的黑暗真相:在我市,竟有不法分子将罪恶之手伸向安息之地,和殡仪馆勾结,大量盗取人体骸骨,并将其作为医疗医美‘原材料’,流入非法产业链。”

“下面请看本台记者通过追踪和暗访,用镜头记录下的交易链条核心环节。”

满食堂的医生病人和家属渐渐都抬起头,饭也顾不上吃,开始激烈讨论起这件事,无数看客瞠目结舌,都倍感荒唐,未曾想过世界上竟还能有如此荒谬之事。

陆聿怀倒是一边咂摸着觉得这汤做得比起江之沅可差远了,一边思绪渐渐飘回那个有些奔波与惊吓,但却以小酒馆里的一盅美味小酒画上句点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