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请辞。”江之沅淡淡道。

“那不行,我还舍不得死。”崔虞挑眉。

对面没再说话。

崔虞却没继续调笑,反而安静了几秒,似是微醺,声音低下去:“刚刚那小女孩,送去投胎了。”

“江大人,我还是不太能习惯这些事。”她忽然认真了些,“当判官见得太多,但还是忍不住想一脚踹死这些人渣。”

“你已经做得很好。”江之沅的声音低下来,如夜风拂过江面。

“算了,”崔虞自嘲地笑了笑,“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又舍不得死,只能接着干了。”

她没等他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夜色早已褪去最浓的黑,天边透出一线微亮,万物尚未苏醒,世界像张干净画布,等第一笔光洒落。

江之沅站在窗前,望着那线霞光缓缓升起,薄雾初散,远处的林木在天光中浮现模糊的轮廓,他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微白。

一瞬间,像是被什么牵动,他深吸了一口气,许久都未吐出,带着苦涩而真实的温度。

晨光穿过百叶窗,带着初春的微凉,在地板上撒出一道道斑驳光影。

陆聿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依旧疲惫。

他昨晚喝了酒,还第一次下了趟幽冥,那场面在梦里更添了份光怪陆离,扰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这也不能天天见鬼吧……真是见鬼!”陆聿怀抓抓头发,从床上坐起,头疼得像有小人在脑子跳大神。

他跌跌撞撞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随后一口气往杯子里倒了三大勺速溶咖啡粉,捏着鼻子灌了一大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