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情如何?”
“昏迷,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减弱,头部大量出血,疑颅脑损伤多处骨折,右胸塌陷,失血量估计超过1000毫升。”
“明白,开绿通,直接送抢救室。”
“哎呦真是吓死人啦,这小年轻好端端地正过马路,”围观群众拍着胸脯对警察说,“那个车速度特别快,感觉得有一百八!一点没减速,直接就撞过去了!撞了人呢也没停,就那么跑了!”
年轻人被撞得太惨,送来没多久就去世了,脸部变形严重,根本分辨不了外貌,身上既没有身份证件,也没带手机,人只得先存放在医院太平间,编号“无名氏202x0x0x-01”。
陆聿怀站起身,几缕未干的夜风从门缝灌进来。
“我去看看。”他说。
“诶诶诶!陆医生您别冲动啊!”护士急得跺脚,连忙追了两步,“楼下是太平间欸!那地方晚上人都不去的,您别真去啊!”
陆聿怀已经走到了门口,侧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意懒洋洋的:“放心,我胆子比鬼大。”
说完,他一脚踏出值班室,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拖着他笔直的影子向黑暗深处延伸。
楼下昏黄如旧,走几步灯才“啪嗒”一声亮起,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带着一点迟疑和阴冷,光线不均匀地投射在水磨石地面上,拖出斑驳的影子。
非常安静,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陆聿怀的脚步落在地砖上,发出的孤独的回音,他左手插兜,右手捏着太平间的备用钥匙。
太平间在最角落的一道灰色铁门后,门上贴的封条因为潮气微微卷边,钥匙插进去时有些涩,他拧了两下,门才“吱呀”一声应声而开,一股带着消毒水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