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诣总算有了反应,使劲摇了摇头。
“别告诉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我不想娘亲担心。”
“陛下纯孝,只是夜寒深重,陛下便是为了太后着想,也该珍惜己身。”
贺诣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我睡不着。”
“陛下能说说缘故吗?”
“……我、朕害怕。”
岑篱费了点功夫,总算从贺诣嘴里问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那日目睹正崇帝死于寝宫之中,这孩子便受了惊,夜间在宫殿常被梦魇惊醒,因为这段时日朝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气氛一直紧绷着,贺诣不一定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敏锐地感觉到周围人的态度,便没有对徐太后提起此事。为了入眠,他便每晚让内侍带着在宫中闲逛,一直累到睡着,再被内侍抱回宫中。
贺诣趴在岑篱的膝头,仰着脸小声询问:“我也会死吗?”
那双稚嫩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惧之色,让岑篱想起了当年自己入宫的时候,她选择了“逃离”,但兜兜转转却还是住进了这宫墙之中。而到了如今,岑篱却也明白,这世上的路从来不是逃离这一条。
她轻轻抚上小孩子柔软的脸颊,温声:“孟子中有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1]”
“太傅同朕讲过这话,是要朕把臣子当手足视之?”
“陛下聪慧。”
“这样就没事了吗?”
“……还不够。”岑篱如实回答后,却又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安抚,“但陛下还小的,其他的事可以慢慢学。在那之前,还有我、还有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