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书自陈罪过之后,饮鸩酒于家中自绝。
念其生前功劳及悔过之心,仍以九卿之礼厚葬。
站在凌云台的高阁之上,岑篱向着远处眺望。
这高阁本就为了前朝末帝观景而造,齐朝立朝后以此为鉴,太祖明令子孙修筑宫殿不许超过此台。但或许是登高而望、天下尽收眼底的感觉太好,往后子孙虽未再建高台,却从未落下对这凌云台的修维护,此刻从高处往下俯视,层层叠叠的宫殿楼宇都在脚下,远处能遥望到长安城门。
身后的门扉被推开,岑篱却并未回头。
一直等到那脚步渐渐走近,停在了她的身侧,她才缓声开口,“……我想不明白。”
谢定:“……”
想着苏之仪临死前的那抹笑,谢定不自觉地磨了下牙,只恨那日为什么没在街市上“惊个马”,耽误个把个时辰,等那人死透了再去。
岑篱:“最开始,我以为他是那等汲汲营营、谋求上位之人;后来阳曲之事,我以为他当真是奉直行事、不顾安危之士;再后来铸币一案,我又以为我看错了,他还是最初那个为了功名利禄不择手段之辈;可再之后……”
岑篱渐渐止了声。
她想不明白,明明都可以“将功赎罪”,他又为什么要让自己走到一条死路上。自始至终,他想要
的又到底是什么?
谢定强忍着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抵不住开口,“为什么要想?”
岑篱侧身看他。
“既然想不通,那干脆别想了。那只能说,你和他从来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吗?
看岑篱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谢定干脆扯开话题,“我要出征了。”
岑篱知道此事。
苏之仪一死,鲁王的清君侧大军彻底没了名头,成了妥妥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