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些时候,李家祠堂。
李奾跪在石砖地板上,上面的灯火摇曳,一个个牌位次第列下,仿佛在俯视着下方的人,但对此李奾却像是全然无动于衷。
她甚至主动往前挪了挪,把上面摆着的那半结冰的水盆当成了镜面,揽镜自照。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
李奾不必回头,就猜到了来人是谁,“真难得,姐姐居然还舍得来看我。”
李妢深吸口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平复,她心情已经缓和了许多,只是有一个问题盘桓在心头,让她不问不痛快,“我只是想来问问你,我自问带你不薄。我自居长姐,对你处处相让、从未苛待了你,你为何……为何会做下这等事来?”
李奾回了头,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无辜的茫然。
“还请姐姐明示,是奾儿哪里犯了错吗?”
泪珠盈盈,我见犹怜。
若非亲眼目睹暖阁外一幕,李妢险些被她骗了去。
见李妢这反应,李奾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那眼泪的确下来了,却是笑出来的。
“姐姐也瞧见了,我可什么都没干。我就是笑一笑、哭一哭,再流几滴眼泪,那些男人就像是狗一样过来了,姐姐该谢谢我的,若是没有我,姐姐不就真的嫁到了那等人家?若是婚后再闹和离,对姐姐的名声更不好。”
李妢气得摔门而去。
门扉砸出了一声巨响,李奾却悠悠然回头,低头看向水盆。
水面被摔门的动静震出层层波纹,李奾耐着性子等着这波浪平复下来。对着重又清晰的倒影,她露出一个旖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