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住自己的情绪,轻声问:“公主殿下与岑公是如何说的?”
“娘只是笑,指着爹哈哈大笑。爹……他说‘年未满八岁,八十以上,非手杀人,皆不坐[2]’,问我问过他们年岁没?”
苏之仪笑了:“约莫是未满的。”
他也未想到,自己居然能这般平静地调侃起了当年旧事。
而这温情融融的一幕落到酒肆楼上人的眼中,只觉刺目要命,像是有什么锐器生生地扎进心口,把五脏六腑都搅了碎。谢定端着碗灌了一口酒下肚,烧灼的感觉一直从喉间烫到了胃壁,腹部那翻涌作呕的抽痛却似乎稍缓,他不由再次端起酒碗。
下方二人对这注视一无所觉。
两人略微平复过情绪,走出了这巷子,但没走出几步,岑篱轻轻“咦”了一声。
倒不是看见了酒肆二楼的谢定,而是遇到了另一个熟人,前几日秋禊上遇到的李大娘子。那日秋禊多亏对方照拂,岑篱正想要上前打个招呼,但是走近几步,却脚下微顿。
苏之仪:“怎么了?”
岑篱轻轻摇头,“再等一会儿瞧瞧。”
李妢这会儿的神情可不像是来采买东西的。
正这么想着,那工坊铺子铺里出来了一个年轻的郎君,看模样像是这铺里的匠作。两人交谈了几句,那年轻匠作取了一副算筹出来。
别管是朝中治粟还是府内份例,这其中账务全凭算筹计数。
用的人多了,连着算筹也讲究起来,木的铁的金的玉的,好似只要这计数的器物好一点,连家中的金银都会多一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