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上的伤处留下些痼疾,一整个夏日,但凡阴雨天便觉双膝僵硬滞涩,偶尔还有麻痒刺痛之感。但或许是今日的雨势太急,又或者是准备婚仪太过疲惫,那原本只是略有些的刺痛突然变得难以忍受起来,每一下跪起都仿佛有尖锐的冰针,扎在了膝盖内部。
然御驾在前,岑篱也只能咬着牙作出无事之状。
分匏合卺,这冗长的仪式终于走到尾声。回到内室的那一路上,岑篱几乎将半边身子压在了拾春身上才勉强成行。
幸而恭送御驾这事不用新娘出面,不然岑篱怕是自己今日一定失仪御前了。
拾春早就察觉不对,等一进内室就不容置喙地将屋里的婢女全都赶了出去。
她小心地搀着岑篱握在榻上,裙裾逶迤在地。这价值千金的礼服此刻反倒成了累赘,裙摆行走间需得婢女托捧,一路上便是再怎么小心也不免被打湿尾端,湿气随着布料浸润,让整条裙裾都泛着隐隐的潮意。
可大礼未成,拾春也不敢此时让岑篱将外袍脱下,也只能是宽慰,“郡主您再等等,放个汤媪会好些。”
可这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惊呼声,“郎君?!”/“见过郎君!”
原是苏之仪竟未去陪客,恭送完圣驾后便回了房。
这世上万没有“新婚之夜拦着新郎进洞房”的道理,连门口的寻夏也只能提高了声音大声提醒,“见过郎君!”
寻夏还待强行聊上几句拖延时间,那边苏之仪已察觉不对,连理会都没有,直接推门进了房中,寻夏全然阻拦不及。
而进来的苏之仪也愣在了原地。
红烛高烧、灯影幢幢,摇曳的烛光映在锦帐之上,而榻上侧坐着一个人,仍旧是那玄纁的婚服,厚重裙裾却往上卷着,莹润的小腿祼露在外,庄重却又香艳,香炉燃起阵阵缥缈烟气,为此情此景又添了几分旖旎。
烛芯发出一道哔啵声,苏之仪被惊醒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