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求情,又如何救人呢?
青年像是开解,“陛下虽恨忤逆,但于亲近之人却极优渥。”
岑篱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正崇帝是对心腹宠臣不吝封赏,对血缘之亲也多有宽厚。但若如此叩求下去,恐怕在对方心中,她早就成了外人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谢苏郎官宽慰。”
“非是宽慰。在下这倒是有一法子,只是说出来,未免辱没郡主,不敢妄言。”
岑篱揖身再谢,“还是阁下不吝赐教。”
话虽如此,岑篱并未指望太多。二人素无交际,对方能来告知此事已是仁至义尽。
却听那边接着,“之仪倾慕郡主已久,只恨出身鄙薄,不堪配郡主贵胄。承蒙圣幸,得行走于御前、荫封于后人,以脱草莽之身。今斗胆相问,不知之仪是否有幸,得郡主垂青?”
岑篱怔住了。
她抬头看去,青衫郎官执着伞立于雨中,身姿如竹,气度清雅,怎么也看不出“出身鄙薄”四个字来。
对方这话的意思又是?
还待说什么,苏之仪已经深作一揖,“恕臣冒犯,还请郡主三思。”
看见旁边张望的小黄门,岑篱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轻轻颔了下首。
苏之仪更是像全没说过刚才那番“倾慕”的话一般,再行一礼,便恭恭敬敬地躬身退下了。
苏之仪人走了,倒是把伞留下了。
但这一点微小的遮蔽根本挡不住斜飞而来的雨幕。岑篱分明看见,随着他的转身,后背衣衫洇出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深色痕迹。原来方才替她挡雨的,并不止那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