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小,却是极有性格的。他不喜欢老嬷嬷老太监们陪他玩,约莫是这些人总是满脸忧心忡忡地怕他摔倒,他走一步,他们就伸长了双臂小心地四处护着他,满嘴里不是“哎呦哎呦”就是“当心当心”。
心当然是好心,可这自然亦很扫小太子的兴。
倪常善、佩芝和福蓉他们都不得他喜爱,太子不要他们陪玩。
媜珠也说过了几次:“小孩子没有不磕磕碰碰的,这是在所难免。连陛下都说了,他要摔就任他摔去,孩子都是跌跌打打才长大的,摔了再扶起来就是了。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还这样小心谨慎做什么?难道本宫和陛下还会为了这点小事责罚你们么?”
他们一面请罪一面奉承:“是奴等老了,不中用,得不了小殿下的喜欢,娘娘千辛万苦为陛下生下的千金万金贵重的皇儿,奴等怎么舍得小殿下摔了半下呢。”
于是倪常善就引荐了他年轻的干儿子倪赐清来侍奉小太子,太后和媜珠听了倒也觉得不错,就将他调来服侍戎儿,每日里陪着戎儿玩。
这一天太子戎在园子里玩过了一会儿,手里抓着一枝缀满花骨朵的桃枝回来了,讨好地献到媜珠跟前。
媜珠含笑接过:“这正好呢,还是一整枝的骨朵,回去插在瓷瓶里养着,几日就能开花了。”
太后招手唤他过去,慈爱地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又叮嘱媜珠说:
“看他才疯玩了一场,热得满头大汗,小孩子忌讳立刻就吹了凉风的,你要仔细看着,尤其春日里更不能随意给他脱衣裳。”
媜珠应下:“妾知道的。”
太后也笑:“现在我这辈子的指望啊,就是看着我们戎儿一日一日地长大了。只盼再等一眨眼的功夫,我们戎儿就长成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