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况且我后来也想明白了。我今世对你并没有那么好,许多时候都是我自以为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操控你的生活,我没有真正如夫妻那般尊重你,也有过数次对你动粗的时候。我对你都没那么好,如何能厚颜要求你对我百般柔情体贴、贤惠温婉?”
媜珠轻笑:“陛下觉得自己对妾不好吗?陛下不是一直告诉妾说,您给了妾名分、荣华、专房之宠,让妾的母亲和外祖家俱同享这份尊荣,您在乱世中庇佑了妾,是妾不懂事、不知足,妾应当对您感恩戴德,事事顺从听话。”
“这些是我给了你的。可你还是不快乐,只要你不快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
周奉疆忽然想起了那夜在未央湖上郑夫人和他说过的话。
他的神情有几分颓废低落起来,
“是我在爱你,重要的是你的心情,是你这一生在我身边能不能高兴快活。有的男人家中布被瓦器、粗衣粝食,可他的妻子跟着他耕种劳苦,依然快活自在,高高兴兴。而我即便能给你所谓的膏梁锦绣、甘食丽服,让你住在玉楼金阙中,可你并不快乐,你和张道恭说,在我身边没有半分欢愉,那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纵使身为帝王,我还不如引车卖浆的贩夫走卒之流。”
二十多年来,他在她面前的姿态都是高高的,就像他永远不会弯折的脊背一样高傲。因为他需要这份高姿态来维持兄长的威严,要照顾她,更要管教她,让她对自己这个兄长始终存有几分信服。
所以他从未对她低过头、认过错,从未有过这样彻底放下身段来哄她的时候。
——之前几次他在床榻上对她动过粗,回过头来又意思意思地哄她别再伤心生气了,并且保证下次绝不再犯。那种“低头”都是假的,假的一文不值,实则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