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可这对于驸马韩孝直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他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了白日黑夜的区别,他昼夜颠倒地在家饮酒、宿醉,日复一日地麻痹着自己的头颅,以期让自己还能得到片刻的解脱。
哪怕是面对妻子的问责,他也依然如行尸走肉般瘫软在胡床上,头也不抬半下。
周芩姬委屈得双眼泛着泪花,她怒而上前砸碎了他桌前的酒坛,将那小桌也一脚踹翻,她犹觉不够解气,又将室内博古架上的花瓶、瓷器、陈设摆件一一扫到地上,噼里啪啦叮叮当当地砸碎了一地的物什,手指着他吼道:
“你现在跟我在这里充什么懦夫?你连个……你连个被招赘上门的郎子都不如,你没个一官半职在身,你喝的酒,穿的衣,哪一样不是花的我的俸银?吃女人的喝女人的,你若是于我还有半分用处,我也不想多说你什么了,可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一下就嚎啕大哭出来,跪倒在地,自顾自地哭泣起来。
韩孝直的神色这才有了几分微变,掀了掀眼帘,语带嘲弄之意:
“我是什么样子?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周芩姬……”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真的累了,请公主大发慈悲,允我静一静,好吗?”
周芩姬崩溃地朝他嘶吼:“你累?是你累还是我累?在这个家里我比你累的多!都是我付出的心血,我为你怀上三胎死里逃生孕育一子一女,我操持着这个家里的大小琐事,甚至就连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要我——”
听到她如此辩驳,韩孝直嘭一下摔了手中的酒盏,起身怒目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