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琅琊公主开口问起,那婢女仍旧是恭恭敬敬却面无表情地答道:
“陛下命人将他一道居于此处,充作公主府内的奴仆,为公主洒扫庭除,砍柴烧火,守夜报更。”
周婈珠挑了挑眉:“怎么,我这公主府里无人了吗?怎么什么杂七杂八的差事都要他去做?”
婢女一丝不苟地答道:“如今琅琊公主府内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余个侍奉公主的奴婢,人既少些,他做了这些苦事,就免得公主亲自伸手了。”
“公主眼下只有他这一个奴仆,奴婢等人是宫里的人,是奉宫中之命来此看管公主的。”
周婈珠大怒:“你!”
到了夜幕时分,这场雨依然没有半点减缓的意思,随着这雨水的浸淫,周遭竟还添了几分寒凉的意思,婢女们为周婈珠披上一件外袍,由着她坐在室内静听雨声。
这雨声使她感到越发的烦躁,皮肉肌肤上的那层燥意也愈发明显,雨水似是沁入她的衣裳里,成了她无数个夜晚在榻上辗转反侧、卧不安枕时冒出来的一层细汗。
雨越下越大,雨声愈嘈杂,她的世界就愈发宁静,仿佛这室内、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想起了她死去的生母,她生母并不是死在一个下雨的日子里,但是母亲下葬的那天下了大雨。
因为那场大雨,母亲的葬礼被草草了结,连父亲都没有过来再看一眼。
家中奴仆们冒雨跑来跑去,忙前忙后,面上也多添了些敢怒不敢言的焦躁和不满。
她瑟瑟发抖地守在母亲的棺椁旁,期盼着能多陪母亲一会,希望母亲不要那么快就被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