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媜珠,扪心自问,在夔州驿站那晚,当你推开门看见你兄长在等着你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心里还有过几分窃喜?”
“窃喜他放不下你,就像你小时候那样,不论你怎么折腾发脾气,他都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窃喜是他离不开你。”
媜珠满怀心事,又在昏暗中打量了一番身侧的男人,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到底想跟他要什么了。
她既需要他的宠爱,他的关心和呵护,也要他的尊重。
她想要像从前那个小妹妹一般被兄长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保护着,柔弱不能经半分风雨;
又想要被兄长当做供台上的神女一般捧着,敬着,不能遭到他的半点冒犯。
除此之外,她还要他只能把这样的精力投射到她一个人身上。
不管是被他宠着还是被他敬着,他只能这样对她一个人,他只能有她。
也许姐妹有时天生注定是冤家,这一夜,这个在周媜珠看来不可能完成的愿望,对于她二姐姐周婈珠来说,实现得却是这样轻而易举。
周媜珠的梦想,不过是她唾手可得的一样玩意而已。
今日傍晚的长安城又下了一场暴雨。
夏日即将消尽,此时的雨水中也渐渐氤氲了几丝秋至的意蕴了。
暴雨和疾风吹落了无数梧桐叶,泛着一片片凄凉沧桑的黄,飘落进这方院落中。
傍晚时,周婈珠倚门而望,静静地打量着这座四四方方的庭院,心中又蓦然涌起无限悲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