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鹅羹乃是发物!我皇兄最吃不得这些的,是哪个没良心的还把这些东西摆在宫宴上,是意欲弑君吗!”
周良娣赶紧上前解释:“姑母,姑母息怒,这鹅羹是给德妃娘娘准备的,德妃娘娘喜食鹅肉。陛下跟前,妾命人摆的就是陛下平素所用的药膳。”
张玉令当即横眉冷对:“荒唐!做事不力便应认错知改才是,竟然还把德妃娘娘拿出来为你挡罪,这是谁家教出来的规矩?就是你们北人的规矩?还是冀州侯府的规矩?”
一众皇亲国戚、王妃公主们面前,周良娣委委屈屈地捏着鼻子认下了她的教训,被她像奴婢一样当众训斥。
没过一会,张玉令又开始挑刺了:
“这桂花是谁摆的?这般小家子气的模样,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家罢。”
“今年的歌舞怎么这样上不得台面?靡靡之音,还不如教坊司里出来的。”
“今年的螃蟹都没往年的肥,我说句玩笑话,兴许这螃蟹腿的几两肉也叫人克扣进自己的口袋了呢!”
这样的林林总总,在张玉令和周婈珠的交锋之中,简直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张玉令有她的理由去恨张道恭,而周婈珠又为何不能去厌恶张玉令呢?
在她怀揣着满心忐忑和期望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洛阳,在她战战兢兢地想要融入洛阳的皇室宗亲之中时,别人即便不喜欢她,也不至于给她使什么绊子,顶多是不搭理她也就算了。
唯独张玉令,唯独是张玉令,让周婈珠生平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恶意,什么是无缘无故的恶意。
初来洛阳的一两个月时间里,她一边在河间王府内伤心于张道恭对她的冷淡,失望张道恭心心念念只惦记着她妹妹周媜珠;另一面,出了这个河间王府,她还要忍受张玉令不间断地对她步步紧逼的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