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年您出事后,太后什么都顾不得了,可是立刻提着剑就去找陛下算账的,太后怀疑是陛下逼得您寻死,那架势恨不得也要把陛下给生吞活剥了,哪里是那等卖女儿的恶母?”
“三娘重伤不醒时,太后实在没主意了,把冀州城里那些坑蒙拐骗的道士啊和尚啊也全找了一遍,叫他们到三娘院子里来念经祈福做法的,只求三娘能早点好起来。太后还不停地跟那些和尚道士们说,只要能换命,把她的寿数换给您也成,只为您能好起来,叫她这做娘的当场被雷劈死她也甘心。”
媜珠垂眸落泪:“我知道母亲是疼我的,是我伤了她的心。那天她召我去承圣殿,我和她大吵了一架。”
佩芝就款款地安慰她:“太后为人母是不会记着这些的。三娘哪日再去瞧瞧太后,您给她低个头,当娘的保管就不再提那些事了。”
媜珠沉默片刻,用指节抹去眼下的泪痕,又问她:“那旁人呢?我坠楼后,冀州侯府里旁人又是如何?”
佩芝嘲弄一笑:“还能如何?不过是表面上宽慰两声罢了。三娘重伤未醒,您的几个弟弟就有眠花宿柳在外头嫖宿寻欢的,这手里银子花完了,甚至还大摇大摆又来追要的,他们能为您伤心到哪里去?连太后的万分之一也比之不上,只怕没在背后偷着乐就算好心了。您可别觉得是婢子编排的,这事儿当年整个冀州城都知道。至于您那几位姐妹,哼……”
她口中啧了两声,也没再多说。
媜珠闭了闭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前母亲是对的。是我错了。”
是她不该不听母亲的话,非要把真心分给了那些不值得的人。
其实佩芝话说到这里时,是等着媜珠再追问一句“那他是什么反应”的,可是偏偏媜珠没问。
她就是不问。
她虽不问,佩芝也还是硬着头皮主动提到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