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奉疆怎么能不怒?
他现在想到周媜珠就气得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了,他如何能不怒?
处理完伤口后,王医丞又按着流程劝了几句,全是些叫皇帝这几日养伤时勿怒勿气之类的套话,也不在意皇帝能不能真的往心里去,这便俯身退下了。
这一夜周奉疆带着浑身怒火好不容易勉强睡下时,他仍在重复地纠结着那个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
——媜珠为什么不爱他?媜珠怎么样才能爱上他?
不知是否是他当真因此执念太深,深到快要走火入魔的地步了,这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他首先梦到的人并不是媜珠,而是他自己的父亲,生父。
这么多年来,其实周奉疆对自己的生父知之甚少,但他似乎对这个人也并不感兴趣。
哪怕是后来在扬州再度寻到他的生母时,他都没有与生母追问自己父亲的事情。
他的父亲姓什么、名什么?是何方人氏?祖辈在何处?
他毫不关心。
但在这个夜晚里,周奉疆却第一次梦见了这个他以为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人。
其实他曾经偶尔也会思考过一个问题,如果当年他的父亲没有死在战场上,那么他后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他的家会变成什么样?他还会遇见媜珠吗?
在这个梦里,周奉疆得到了答案。
起先,那是一只破空刺来的箭矢。
这一世,二十八年前,周奉疆的生父没有躲过它,他被它一箭射穿了脖颈,以一个无名小卒的身份战死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