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指着他骂他是老畜生、各种咒他早点死,虽然骂的难听,但他知道她也是在气头上,所以并未往心里去。
可他受不了她说她后悔对他好这种话。
她是他贫瘠人生中唯一一个真心关心过他、真心待他好过的人,所以她在他心中和世间所有人都不一样,天下皆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如果没有她,他这一生都是寂寥的、荒芜的、贫乏的,纵有天下之富,也不足以取他一笑。
在挣扎着长大成人的岁月里,那些在冀州侯府里忍下旁人轻视与欺压的时日里,正是因为想到她,想到有她在,想到他日后要保护好她,要亲眼见证她的成长,这才让他撑着一口气熬了过来。
现在呢?
现在她随便闹闹脾气时,轻飘飘地一个转身,可以毫无负担毫无顾虑地告诉他说,她后悔了,后悔曾经对他好,她要把这些情意全部收回来,最好能和他做陌路人。
她落了他的脸,还是当着这满殿宫娥太监们的面前狠狠打他的耳光,叫所有人都知道这段情里,一直上赶着去强迫才能得到回应的人是他。是他在一厢情愿,是他自作多情,明明被耍的团团转的那个人是他才对。
周奉疆沉默了。
今天下午时,长安城内下了一场雨。
这场清凉的雨水稍稍浇灭了夏日长安城的暑气,雨后长安,万物宜然,清风四起,摇曳着宫城内太液池里一池的藕花。
这样的时日里,若是能静静地和心爱之人用一顿晚膳,饭后一面闲聊,一面剥几个碧绿的莲子,吃一碟鲜甜的荔枝,再饮一杯冰镇过的酸梅汤,该有多惬意恬然呢?
或许之后他们还能趁着傍晚时暑气消散,在微微夜风中携手于太液池边漫步闲谈,赏满池莲叶荷花,静听蛙鸣蝉声,而后再与湖风吹来的藕花幽香扑个满怀。
在皎皎圆月清光里,她的美丽落在他眸中自是世间绝色,纵使日月亦不可与之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