媜珠昔日所求的,便是这般。
正是因为她知道,父亲的妻妾太多,子嗣太多,互相之间非出一母的儿女更是太多,父亲在家中待的时日不长,对儿女们的关怀更是少得可怜,母亲……母亲也不愿亲热那些庶子庶女们,这个偌大的家族,若是再没有一些互相慰藉关心的温情,整个冀州侯府里就只会充斥着各种各样尔虞我诈、钩心斗角的算计。
她希望她能让这个家稍稍温情一些,和睦一些,姊妹之间亲热一些,所以她努力地付出,她做了很多很多,她自以为自己所做的是有用的。
然则今朝看来,原来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以为是的笑话罢了。
她眼中所见的是穆王弟弟他们对她的不满和唾骂,实则她心知肚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个家里的其他弟弟妹妹包括族中宗亲们,对她的态度应当也大差不离。
他们都不喜欢她。
这世上十之八九的人都难于面对自己被人所厌恶的事实,尤其是在自己对旁人付出之后、仍然收获了对方的厌恶和冷眼。
媜珠也不例外。
她如今是躲在了这椒房殿里,躲在这金殿珠阙之中,将自己蒙着脑袋藏了起来,可是只要一想到在这宫城外面,还有许许多多厌恶她、咒骂她的人,她就一阵血冷,甚至连再出去见人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是她来承受这些呢?为什么偏偏是她?
媜珠遥遥回忆起,自己这一生这样善良温顺的起点,实则是始于她父亲周鼎的教诲。
是父亲教她这样做的。
年幼时,她也很喜欢缠着家中庶兄姊妹们陪她一起玩,但是不知为何,幼年时的她便早已有些敏锐地察觉出了,自己的亲生兄长们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喜欢她,每次只要她出现在他们面前,小声祈求着想要和他们一起玩的时候,他们的神色都有些隐晦而不可捉摸的厌恶、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