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欲上去缠着媜珠撒娇,见媜珠情绪低落、继而忽然作呕起来,灿娘子被吓了一大跳,圆圆的金色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担忧,尾巴也低垂了下来,默默地趴在媜珠脚边,用毛绒绒的脑袋轻蹭媜珠的衣裙。
畜生尚能感知到她的痛苦,周奉疆又岂能连畜生还不如?
他沉默地给她端来一盏温茶,轻轻搁在媜珠的边上,又命宫娥们进来给皇后收拾收拾,而他也正想出去,给媜珠一点自己冷静冷静的时间。
可紧跟在后头的,是赵太后的催逼责骂也追了上来。
媜珠这边还在一边垂泪一边呕吐,承圣殿那头就打发了个宦官过来,说是赵太后召皇后去见她。
媜珠低头不理,佩芝偷偷觑了觑帝后二人的神色,遂上前语气和缓地回绝了那承圣殿的宦官:
“我们娘娘方从夔州车马劳顿回宫里来,正是身上累乏,又有些水土不服,医官们说是叫多歇歇,不若明日再……”
那宦官连声说不可,“太后召见,叫奴婢一定请皇后娘娘过去,这是太后的意思。”
媜珠在里间听到他们的谈话声,这时候她该吐的也吐尽了,颤颤地从地上被宫娥们扶了起来,阖眼缓了缓,轻声吐息:
“告诉太后,妾会去给母亲请安的。——佩芝,叫她们来替我梳妆更衣吧。”
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故而,媜珠这一次去承圣殿时,卸去了发间的大半珠宝簪钗,手腕、脖颈、耳垂上的首饰也是几乎一样没戴,又换了身极素净淡雅的宫裙,连轿辇也未传,垂眉顺目地踏入了承圣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