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几日心情也不好,思来想去,想到这些烦闷之事,总是提不起兴致来。
一则是忧心媜珠的身子,眼看着媜珠这样三病两痛不断的,实在太害怕自己当真哪一日命数不好,白发人送了黑发人的,那她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继而就是还在苦恼媜珠的肚子总是没有消息,她手里一日没有一个小皇子,储君一日未定,她这皇太后的位子坐的也并不安稳,总还是提前未雨绸缪地忧虑起自己晚年的处境来。
——万一媜珠真的有什么不好了,万一媜珠真的生不出小皇子,年岁久了,周奉疆对媜珠也淡了,宫里又有了他旁的爱姬宠妃娇妾来,这些人生的皇子做了来日的太子,那以后她做皇太后的威风还能朝哪里去摆?
没有真正的血脉之亲,谁会真敬着你、怕着你?
所以,这一日夜间,当赵太后被福蓉神色匆匆地唤起身,告知她皇帝过来了的时候,赵太后心中已隐隐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她披上外衫,见到冒着雨一路纵马疾驰赶回宫中的皇帝,看到他一脸冷凝之色,面色沉郁,披着的玄色氅衣披风也未来得及解开,如一团墨色般覆在他身上。
赵太后看他这样子,心已经塌了一半了。
她这时是真的害怕皇帝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媜珠不中用了,请她节哀。
这倒不是赵太后存心要咒自己的女儿怎么样,只是这个世道里的人命都太脆弱,女人的命更是禁不住磋磨。
很多时候,仅仅是简简单单一场小小的风寒,都能夺去一个人的生命。
她实在见识过太多了。
而媜珠这几个月来长病短痛不断,赵太后又习惯了疑神疑鬼、凡事先往坏处去想,所以她这会儿会想到这一茬上去,实则也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