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编县四面皆水,南面便能入海,他还能再去哪?
在薛贵妃陪伴张道恭时,婈珠也在自己房内团团转地想着最后的脱身之法。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识到,这一次和以往的逃亡绝对不一样。这一次若是被抓,那便真的再无任何希望了。
段充在这时主动找到了婈珠。
战事紧急,他不知是从何处受了伤,也是浑身的血痕污秽,模样狼狈至极。
不等段充开口,焦躁不已的淑妃先开口斥责他道:“今魏军渡河强攻,你不去替陛下守城尽忠,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段充这次没有向她周全地叩首行礼,也没有诚惶诚恐地为她的怒火而请罪。
他面色沉静,已然对这场战局的结果心知肚明。
“娘娘,魏军渡河胜局已定,娘娘再留在这里已毫无意义。臣为娘娘寻得了一只扁舟,虽简陋寒酸,但尚可一乘。臣水性极佳,善于渡河,求娘娘乘船出海,臣当为娘娘寻得一线生机,总比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等着受魏军之辱来得强。”
段充的水性当然是很好的,要不然之前他也不能那么多次往来于龙编县和韩孝民身边。
周婈珠相信,如果她在这一刻选择跟段充走了,段充绝对有本事让她活下来。
也许他们会随着这叶扁舟在海上漂流,最终在海外的什么蛮荒之地停留下来,然后隐姓埋名地在当地度过一生。
可惜周婈珠不愿意。
她不甘心自己这一世将用这样卑微屈辱的方式活下来,她也不相信她的计谋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