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片刻,媜珠终于强忍着不适主动和皇帝提起了刚才的事:
“陛下,妾方才昏昏沉沉之间,似乎听到陛下……听到陛下要处置缮国公、平原侯府这些人家,似乎还是与妾有关,是吗?”
皇帝不以为意:“贱婢罪奴之流,死不足惜。”
一旁的赵太后一听媜珠问起这些就头疼,她实在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了,她猜也能猜到,媜珠马上果然就要替这些人求情。
果不其然,媜珠的眼神中浮上一层淡淡的哀伤的情愫,她轻声对皇帝说:
“陛下,妾知后宫不得干政,也知这些人本就有错在先,并非无辜。可,可妾、妾私以为,或许他们罪不至此,陛下可否再思量一番,稍稍宽宥他们些许?妾知陛下对妾的爱护之心,妾不胜感激,可妾不愿看到旁人因妾而受到陛下重罚,妾心中实在……”
她刚刚从病榻上醒来,披散着长发,未施粉黛,不加妆饰,神容恹恹,身量纤细,此刻的这番姿态极是娇弱盈柔,像攀附在强壮枝干上一株怕风怯雨的菟丝花,纤纤弱质,连吐息都是那样轻,轻如兰花薄薄的花瓣。
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姿态苦苦哀求,这时候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的,哪怕她要尝尝他的肉是怎么滋味,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割给她吃。
但偏偏,她什么也没给自己求,反而尽是低声下气地去给别人求情了。
这么多年,他将她捧着宠着呵护在手心里,他努力成为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只为让世间万民皆要对她俯首称臣,他想让她永远高高在上,睥睨万物,高傲得犹如天宫神姬一般。
结果呢,结果她一次次将自己弄得这样卑微,只为在他面前去给别人求情。
周奉疆心底有气,可是无论如何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对着她发脾气,他一忍再忍,最终只得让步道:
“死罪可逃,活罪难免。朕可以免了这些人的牢狱之灾,但爵位、官职、诰命、宅院、田亩,一应夺去,将他们悉数废为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