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上的铜镜里照映出一个女人年华最盛时姣妍美好的身段和容貌,昔年北地之人说她是艳冠北地三十州的第一美人,这话的确分毫不错。
过去,就连她的父亲都以她的绝色容貌为傲,说她是他北地疆域版图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是整个冀州周家一百三十年以来发家的辉煌历史中最美丽的点缀。
她父亲私下还曾说过,如果她以后的丈夫河间王当了皇帝,那么她就会是皇后;
如果他自己当了皇帝,或者他的儿子们谁以后当了皇帝,那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的美,值得得到这份尊贵。
能受用得起他女儿这份美丽的,不是坐朝之君的皇帝,就是出身显赫的驸马。
凡夫俗子,连她的一根头发丝也不配窥见。
可是现在,她既是公主,也是皇后。
一个“死去”的、没有身份的公主;一个被人囚禁的,没有自由和尊严的所谓皇后。
最后得到她的人,是她那出身卑贱的兄长,是她父亲的养子。
她太清瘦,而这方铜镜或许太大了,她的身影仿佛被困在了这铜镜里,鎏金雕花的铜镜边缘则像是冰冷的鸟笼笼架,将她牢牢地锁在了其中,让她成了鸟笼中被关着的一只雀莺,不得挣脱。
佩芝心里叹了口气,听出了她话里的抗拒意思,只得将她说的话又如实告诉给皇帝。
媜珠紧紧握着手中的梳子,凝神细听皇帝在那头是如何回答佩芝的。
皇帝好像没有说什么,也并没有生气,摆了摆手就让佩芝退下,连寝室内殿的灯都没有让她熄。
佩芝退出内殿时,经过媜珠身边,媜珠恍惚间察觉到她好像用一种十分怜悯的目光悄悄打量了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