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准他摸她的肚子,一面还催促他给她“做法”,让他多说一些吉祥话恭维她,说她肚子里肯定是个男儿。
周奉疆只好麻木地照做,向她说了几句吉祥话:“母亲的肚子尖尖的,一看就是男胎之相。母亲一定会平安生下聪明可爱的弟弟。”
她听罢却连忙扬起眉毛喝他:“什么话!民间俗语说,肚子尖尖儿那是女孩!你说的什么浑话!”
周奉疆只好改口:“母亲的肚子圆圆的,一看就是男胎之相……”
其实隔着那么多层布料,他能摸得出什么来?
她就是怀了个锥子在肚子里,他也不知道。
不过,就在赵夫人发怒的那一刻,她腹中的胎儿突然受惊动了起来。
那柔软娇小的胎儿,在赵夫人的肚子里掉了个头,游动了两下,将一双小小的手贴在了赵夫人的肚皮上。
而那双小手,也正好隔着一层肚皮、几层布料,按在了他的掌心下。
后来许多年里再想一想,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感受到她的存在,第一次触碰到她。
在她还在她母亲腹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守着她了。
周奉疆仍然记得那是种什么样的触感。
她是柔弱的、脆弱的、娇小的,大概那时在娘胎里也只有那么大点的一小团,可是莫名却让人感到无限生机,无限的生的希望。
胎儿的每一次胎动,都像是冬日消融之后,春日里的花木枝芽新生的打着卷的新叶,她每一次一点点的动弹,都像枝头的嫩叶在春风里缓缓舒展开身体一般。
这触感莫名让他心头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