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又忍不住搭腔嘴碎起来:
“干爹,您说啊,这皇后娘娘的病,真的就能一辈子好不了?她真的就能一辈子什么都想不起来,糊里糊涂地在宫里这么过下去?
儿子我总觉着吧,这也不是个长久的法子。陛下今日防这个、明日防那个的,可也防不住五年八年一来,娘娘的病总有好的那一日。日后若是再闹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呢?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儿子我这样的小虾米,哪日要是糟了祸,承了天子一怒,还不知被捻成什么样的灰呢。”
他干爹倪常善正是烦躁不耐烦的时候,听他这样啰啰嗦嗦嘴里没完,气得一把从胡床上坐起来,啐了他一口:“你个小狗崽子,多大的能耐,你算个什么人物,还议论起陛下和娘娘的事来了!我这就把你拖出去,叫都点检司的人把你一气儿打死算完!省得你哪日嘴里不干不净,闹出去反倒牵连了我!”
倪赐清被他当头啐了一口,面上半点也不敢生气,反而战战兢兢地跪地磕头求饶起来,脸上还不停堆笑:“干爹息怒!干爹饶命!是儿子的错,儿子这就抽自己两个嘴巴子,给干爹消消气!”
抬手不轻不重地抽了自己两下,倪赐清又把脸凑过去和倪常善小声低语讨好:“干爹,这原也不怪儿子嘴里以下犯上,只是在这宫里混口饭吃,多知道些消息,不就能比别人多活一日、多吃一口饭?儿子的日子,都靠干爹的赏呢。”
倪常善仍是冷笑:“有些时候,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话虽如此,然而过了片刻后,他还是窃声和干儿子吐露了一些关于这大魏帝宫密辛的消息。
倪赐清所知道的,也都来自于他干爹。
虽然父子两个私下也没少议论过,但是每一次听到倪常善说起有关皇后的身世,倪赐清还是不止一次地感到心惊肉跳和胆寒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