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帝瞬间明白过来,无非是他对沈长清所做之事。
当年,太后仅仅一招,便轻而易举的离间二人。沈长清心灰意冷辞官,走前还为他挡了一剑,衷心护君。
“舅公身为臣子却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沈长清尽职尽忠,说句父皇不爱听的话,若是没有沈长清的一番作为,哪里还有父皇的今日?”
“裴颂,你这是在教训朕?”
他厉声:“给朕跪下——”
太子撩袍直挺挺跪下,身躯笔直,头颅仰起,紧绷着的一张俊美面容无甚神态,不慌不忙。
“没有人爱听实话,可总得有人说。”裴颂继续,“若是真要定罪,舅公草菅人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父皇不可包庇。”
太子一句话如此明了,事件起因是赵燊中的不是,是他灭沈家满门在前。
“先前父皇劝儿臣,谢家势力广泛、可怕,不可轻易为敌,现在儿臣同样想劝父皇。”
是啊,他能对付谢氏吗?
谢氏先辈跟着太祖皇帝创下锦绣山河,打江山。谢氏家族体系庞大,所涉猎甚广,政、商,说是一代土皇帝也不为过。不然当初,他有岂会生出联姻的心思来!
他知道太子的心,现在是向着谢家的,向着沈清然的。
不过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更不能接受的是被自己儿子反过来教训,他很是没脸。但他在裴颂面前没脸又岂是一回两回了。
皇后最是疼爱太子,而现在赵氏掌权的是皇后的弟弟,太子的亲舅舅。朝中的势力几乎尽在太子手中。
他竟生出了悔意,给他权势过重,以至于让他凌驾于自己之上。
这是一种很糟糕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