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幻境,他方知,祝辞盈原有幸福的家庭,有爱她的家人。

但清微宗初见时,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师兄,我许久没有家人了。你别送我走,我喜欢清微宗,我想留在清微宗。”

她那个时候究竟是怀着怎样心情说出这番话。

他疲累地闭上眼,仰面呼出一口气,心口持续性顿痛,久久难消。

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接受站在自己心上人幸福人生的开头,看着她慢慢走向必然死去的结局。

太过残忍。

“阿松。”书房门口响起两道敲门声。

年轻貌美的妇人抱着婴孩走进屋,声色柔和道:“书看久了,歇歇眼睛,我叫人给你送来了热汤。”

谢让尘连忙起身:“阿娘。”

祝连松的母亲名叫舒梅,美貌多才,性情温婉贤淑,却又和她的名字里的“梅”字一样,骨子里藏着韧劲。

谢让尘乖乖坐着,捧住热汤一口一口地喝。

舒梅在一旁看着他,不时地去逗弄怀中女婴。

幻境里的事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他的灵魂附着在祝连松身上,一言一行都出自祝连松,而非他自己。

“阿娘累不累?我来抱一会儿妹妹。”他喝完热汤,气力恢复大半。

“是替阿娘抱,还是松儿自己想抱?”舒梅含笑问。

谢让尘:“是我。”

他小心翼翼地从母亲怀里接过妹妹,用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的脸颊,婴儿的脸粉白可爱,软得像面团一样。

呼呼大睡的女婴似有所感,不乐意地轻哼两声,睁开眼睛。

谢让尘和她对视,目光一顿。

由衷感慨,他妹妹的眼睛可真好看,又黑又亮,像库房里存放的黑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