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似折扇展开的一角,如流水般从她的头顶漫过全身。铜镜折射出的光芒愈发衬托她姣好的面容。
少女的眼睛饱含着化不开的淡漠,惺忪的散漫和极端的厌世。
白日方举办过祭祀典礼,她身上仍旧穿着那件绣金线的红裙,眉心绘着一朵梅花。
“咕咕……”猫头鹰啼鸣三声。
师相月放下木梳,转而去看桌子上早已收拾好的包袱,眉心蹙了蹙。
师相族的祭祀典礼每隔二十年一次,这次提前几年举办,据大祭司说,是因为结界有松动的迹象。
她知道以自己的天赋,迟早会被选中当祭品。过了今夜,她就会和十年前同样被选中充当祭品的母亲一样,碾碎魂魄,肉身消糜,融为屏障的一部分。
一点也不好看地死去。
师相月喜欢一切漂亮好看的东西。
所以她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草草地死去。
族长常常说,能被选中当祭品修复屏障,维护修真界安稳百年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
族内大多数人也是这么认为。
可她却对此嗤之以鼻。
你认为光荣你去献祭啊!别总躲在一边净说些漂亮话。
而且,她才不会相信“光荣”的鬼话。
母亲被抓走献祭的前一晚,一个人在院中坐到天明。她就待在她身边,哪儿也没去。天亮时,母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师相月一直记到现在。
——她说:“逃,逃得远远的,师相族没什么你可以留恋的东西,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回来。”
师相月当然要逃。
腿长在自己身上,生与死全在她的一念间。
她定定心神,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