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祝昭微微抬起头笑着安慰他,“你的字和诗都很好,是我的砖抛得不够好,我想改一改可以吗?”
“自然。”袁琢笑着,理所应当地再次将手中的笔簪递给了她。
祝昭接过笔簪,大手一挥划掉了前两句,袁琢本以为她要重新写前两句,没想到她竟然一腿屈膝跪在了地上,在他方才写下的两句诗后落笔。
莫嫌青子枝头小,且笑扶藜看夏长。
写完后祝昭将簪盖盖回了笔簪上,插回了发间,回首看向袁琢,眼神明亮,语气飞扬:“我接得如何?”
她的身影从巨石上移开,袁琢这才看清了她写的是什么,他微微怔愣了片刻,而后喃喃道:“看来我才是抛砖之人,引得青玉为我留笔。”
松风入林墨花凉,石上题诗携木香。这两句是惬意的,闲适的,云开雨霁,万物晴明,林间漫步,偶遇巨石一块,便为其题诗。
一开始祝昭就为这首《山居偶得》确定了大致的心境,该是疏朗明快的,可他写的下两句却是将这山色蓊郁之景引向了哀春之情。
野客不知春已老,犹拈残蕊数流光。
指隙漏春,惘惘如烟。
字里行间皆是惋惜,皆是凄清,皆是无可奈何,皆是无能为力。
祝昭的才情那般卓绝,她定然读出来了,可她并未要求他加以更改,也并未通过只言片语劝他心境宽阔,反而是当机立断推翻了自己的前两句,为他的诗续上了后两句。
她说枝头已经初结出了青色的果子,竹杖芒鞋杖点苔径而目极千林,可见满山新碧破空而来。
莫嫌青子枝头小,且笑扶藜看夏长。
杖底生风,浩浩成川。
“春去夏来,生生不息。”祝昭笑着向他走来,而后将他的身子转了半圈,“回头看看。”
袁琢的力道比祝昭大上许多,却还是轻易地就被她转了个角度,而后他这才发觉原来他们一直在的这个地方竟然是个山崖,只是周围林树环绕,看上去就和普通小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