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
声音自渺远传来,裹挟着他曾无比熟悉的温柔与威仪,此刻却浸透着痛惜:“桓儿,你回头看看,你做的这都是什么事?帝王权衡之道,你竟用至此等地步?他那般赤诚,那般懵懂,一心向着你,你怎忍心将他逼至这般支离破碎的境地?你可知错?”
萧桓如遭重击,浑身血液霎时冻凝。
一声声穿越了数十年光阴的呼唤,如同最锋利的刃,瞬间将他打成从未真正长大的十岁稚童。
母妃说的是谁?是袁琢吗?母妃是在怪他将赤忱的臣子变成一心求死的人吗?
是了,母妃定是责怪他驭下过苛,逼走了忠良。
骇浪般的惶恐顷刻间将他淹没。
他再顾不得什么天子威仪,在梦中踉跄扑向那光影模糊之处,声音撕裂:“母妃!母妃!孩儿知错了!”
他语无伦次,急于辩解,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缕暌违已久的衣香,渴望一点母亲的抚慰或是更严厉的斥责,只要那是真实的。
只要那是真实的。
外面暴雨雷霆。
远在岱州的萧檐于庆元三年的第一场春雨落下之时于病榻上溘然长逝。
萧桓得知萧檐病逝的消息,是在次日午后。
宦官小心翼翼呈上奏报时,他正批阅奏章,闻讯笔锋骤停,一滴浓墨重重砸落在黄绫之上,缓缓洇开。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宦官的通报声:“陛下,天策卫中郎将袁琢已在殿外候旨。”
萧桓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腔内的钝痛压下。
“宣。”
袁琢缓步走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