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宫阙、职责、过往,所有他曾经挣扎、荣耀、痛苦过的地方,所有那些人与事,此刻全都隐没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之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耳边只有呼啸凄厉的山风,如刀般刮过。
这里极冷,极静。
也极干净。
脚下被云雾填充的虚空看起来如此柔软,如此宁静,仿佛能包容所有虚无。
跳下去吧。
一个清晰而平静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
他向前微微倾身,感受着风更猛烈地拉扯着他的衣袍,像是在邀请。
死亡,在此刻显得如此轻易
又如此诱人
“这孤亭建于悬崖之上,想必是为了让过客歇脚时欣赏万丈深渊的壮阔。”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袁琢猛地回头,看到一位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亭中。老者身着素色长袍,腰间系一根麻绳,面容清癯,双眼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袁琢不动声色地收回脚步,望着老者:“老先生是过路人吗?”
这老者什么来头,他怎么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脚步声?
老者不答,只是缓步走到亭中石桌旁坐下。
“雪中孤亭,过客匆匆。”老者道,“有人来此看风景,有人来此寻短见。不知公子属于哪一种?”
袁琢笑了笑:“我是路过。”
路过人间一趟,罢了。
“是吗?”老者抬眼看他,目光如炬,“那公子为何眼中只有死志,却不见对美景的半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