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协微微一怔,他看向拉麦,眼神复杂,语气无奈:“那天,我让她回家去,别一天到晚总往我这里跑,可她不听。”
崔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当时认为她既已许婚,再总往我这里跑,不合适,从前巴彦也来过我这里,我也是任由他把拉麦带走了,但是巴彦今日来同我说什么婚期到了,要把拉麦绑回家嫁人,我才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不是婚聘,倒像劫掠。”
“他收了人家的东西,人家问他要人,就这几天要人。”拉麦补充。
看来应当人那户人家要拉麦的最后期限到了,所以巴彦一大早起来没见到拉麦才这般着急。
祝昭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拉麦微微颤抖的肩膀,少女紧绷的身体在她的轻抚下,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崔协移开目光,刻意避开拉麦的视线:“我去去再收拾一间客房。”
夜已深,白日里的喧嚣沉寂,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灯台上的烛火轻轻跃动,桌案上摆了个朴素的花瓶,上面插上了几束腊梅花,是拉麦今天午后方送进来的。
葳蕤烛火将梅影投在竹纸上。
祝昭坐在了书案前许久,许久,她才抬手拔下绾住青丝的笔簪俯首落笔。
“这笔簪,用得可还顺手?”袁琢坐在灯影交界处,远远瞧见祝昭终于停笔,于是随口一问。
祝昭搁下手中笔簪,望着纸上未干的字迹,随意回答:“顺手的。”
袁琢的剪影映在墙上,那影子似乎换了个姿势,发出了声轻笑:“本只想送你一支便宜记录的笔,但是那间铺子的师父得知是送给女子的后,她便同我说女儿家的笔与簪,都该是称手的兵器。”
“兵器?”祝昭回过神来,望着他笑,“笔是文人的兵器,簪是女子的兵器,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千般难为是红颜,口诛笔伐最是无用,钗分镜破终成枉然。”
“怎会无用?”那影子站起身来,来到了祝昭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