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姑此虑未免太过了吧,四姑娘至濯陵时年方五龄,纵使天资聪颖,稚子又能做什么呢?我五岁前都没有记忆,更何况揭发恶行?”
“行恶之人,常怀忧惧,多疑猜忌,大抵是因为心术不正,所以终
日惶惶,如履薄冰。”
骂了许久,见始终无人回应,慈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喉咙变得沙哑干涩。
她忽然不再挣扎,也不再咒骂,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树影,双手从木栏上滑落,喃喃自语:“我成为慈姑的时间,竟然已经比我做沈慈音的时间还要长了”
语无伦次的碎语在夜风中飘散,眼神涣散,已然是疯癫的模样。
寒夜的露水凝结了又消融,枝头的残雪化了又落。
约莫过了七八日,祝昭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坐起身,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赤华,今日怎么感觉静悄悄的,往常这个时候中郎将不是在练枪吗?”
赤华正往炭盆里添炭,她将火箸放回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回道:“中郎将天未晓就带着祭品出门了,说是大事已了,当祭阿翁。”
祝昭闻言心头一紧,喃喃自语道:“大事已了,当祭阿翁”
其实这些时日她能感觉到,自从慈姑伏法后,他就变了。
他的气息不再那么凛冽,反倒辽阔,反倒缱绻。
再带着点悲伤。
像是下一瞬,他就会这样烟消云散。
祝昭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当机立断。
“不行,我得去看看。”祝昭掀开被子便
要起身,赤华连忙上前扶住:“姑娘你这身子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