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娘眼神平静无波,轻声道:“可是恩和义是不同的,夫人大恩,可酬以性命,不可酬以失义,皎娘不敢以滔天罪孽,辱没亡妹坟茔清白。今日揭发你,是为全心中之义。”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有些松懈了的慈姑手中的短刀。
慈姑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一步,她一下子慌了,只觉孤立无援。
皎娘握紧短刀,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胸口刺去,随即手腕一绞,鲜血瞬间从月白色的襦裙涌出,染红了衣襟,也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
她望着目瞪口呆的慈姑,又转头看向袁琢和祝昭,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这一刀,是以命还恩,全心中之恩。”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却异常清晰:“如此,恩义两全……”
终于可以安心去见爹娘和阿妹了……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满是愧疚地度日如年了……
她的身体软软倒下,面上不染血迹,身下却一片殷红,像是一大片盛开的红梅。
曾经有过百般种情感的那双美丽的眼眸逐渐光芒褪去,最后全然黯淡。
触地瞬间,玉佩碎裂。
完全的,彻底的,毫不留恋的,不可复原的。
事情仿佛直发生在一瞬之间,众人皆是没有反应过来,祝昭强忍着震惊和悲痛挣脱开李烛的手。
碎玉就这般躺在杜皎的身边,祝昭捧起了破碎闪烁的玉,阳光之下像是捧着一片沉寂的,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泪水。
她叫杜皎。
是个如山巍峨的女子,如水上善的女子。
是寻复阁的名伶,一生孤苦,父母早亡,姐妹离散,唯有傍身一技,靠此存活于世。
最终自戕以全恩义。
慈姑率先反应过来,拔过皎娘胸前的短刀就直直朝祝昭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