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将手上的茶盏顺手递给了袁琢,蹲下身,层叠的裙裾堆叠在地面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蓝色的花,她与她们平视,俏皮一笑:“七岁恐怕不行,因为我是十三岁才开始写的。”
祝昭见她们怔愣,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发顶:“逗你们呢,写字哪有早晚之分,我十三岁才开始,是因为从前没机会,你们七岁便能握笔,比我幸运多了,只要日日练习,用心揣摩,哪怕从七十岁开始,将来也能写得比我好!”
两个女孩得到了未来的许诺,瞬间变成了欣喜,齐声说:“谢谢夫子!”
祝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孩子们心思单纯,说句玩笑话就当真了。”
“你这般哄她们,倒比正经说教更有用。”袁琢的目光里带着笑意,“年少之时,我曾去过一趟潇州,在于连雪山下见到了成片成片的蓝花,当地人称之阔珂,阔珂草澄澈,盛大,这是我见过最纯粹的蓝色,此生再未见过。”
祝昭一时不知道他忽然提起什么阔珂的用意,但还是配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又忘啦?你现在也正值年少,定能见到。”
“已经见到了。”
“是吗?”祝昭笑着打哈哈。
他的世界一片斑驳,能见到至纯至善之物已是不易。
而再次见到,他自觉是上天的恩赐。
有这样一种感觉。
在此刻,他强烈地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人太好了,而他以后应当是再也遇不到这样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