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踩着侍女早已备好的脚凳,登上了身后的朱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只余下车轮碾过石子路的沉闷声响,渐渐远了些。
袁琢依旧垂着眼,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他抬脚往前走,动作迟缓而空洞,一步步向前挪动着脚步。
祝昭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默默回到了方才的地方。
“阿翁应当没有哪一年比今年更想活下去了。”一旁的赵楫幽幽地叹了口气。
祝昭偏头望了望他,忽然悲从中来:“他对自己太苛刻了,除了阿翁离去的那日,我再也没见他流过一滴泪。”
“那你还算幸运的。”赵楫半开玩笑地说,“我跟了中郎将这么多年,别说落泪了,就是一句累或者一句疼我都没听他说出口过。”
“不过好在苦尽甘来。”赵楫又叹道。
祝昭望向队伍最前的那道身影,白麻孝衣被风掀起一角。
苦尽甘来吗?
他这一世浮沉,想必定是吃了很多阿翁都不知道的苦吧。
可属于他的甘甜,来了吗?
扶灵队伍和平康公主车辇浩浩汤汤出了元安城门。
赵楫拍了拍李烛的肩膀同他道别:“天策卫的事情最近就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李烛蹙眉嗔怪。
赵楫笑了笑,将他往前推了一把:“去和中郎将和祝姑娘道别吧,特别是祝姑娘,她这一走可不和我们一道回来了。”
“那有什么?”李烛看向前面与赤华吩咐马车规整的祝昭,笑了笑,“她的文字可一直经由天策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