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松快,原来他病了,那等不久后他去寻阿翁就不会被阿翁说了吧?
他转眸看向祝昭,眼底一片灰暗,面上却还是挂着笑:“方才可是吓到你了?”
祝昭听着他的喃喃自语,红着眼眶,轻轻覆上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没有,我不怕的。”
袁琢想起昏迷前死死掐住她的模样,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喉间滚动着艰涩的字句:“疼吗?”
祝昭知道这一问,问的是他方才失控留下的伤痕。
祝昭连忙背过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袁琢又笑了笑,轻声道:“这两日收拾一下,后日我们扶灵去瑕州。”
“你”
“我无事,放心别这副表情,你笑一笑,真的,我真的没事。”
两日后。
袁琢望着供桌上阿翁的灵位,烛火在“袁公讳谦均之灵位”的金字上明明灭灭。
他跪下去时,挺直了脊梁。
火苗点燃的刹那,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灵位前摆着的牌位。
“阿翁,孙儿带你回瑕州,等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回响。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目光灼灼,磕头一二,站起身来。
袁琢望着摇曳的烛火,灵堂外传来祝昭轻唤他的声音,他最后深深看了眼灵位,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将烛火吹得剧烈摇晃,映得灵位上的金字忽明忽暗,又浸得发沉。
光线一点点爬上来,朦朦胧胧影影绰绰,出元安城的路就像静静横躺着的漆黑灵位,那些模糊的人影,从灵牌的暗影里挣脱,扶灵的身形在微光中晕染开。
晨曦初露,天际浮起几缕鸭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