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只觉得心里一酸,怔怔地掉下泪来。
她的泪水最终还是决堤了,是她说好不哭的,可到头来也是她哭得喘不上气来。
“不哭不哭。”袁阿翁轻柔地抚摸着她埋在被褥中的脑袋,“阿琢,你们休息吧,别呆在这里了。”
袁琢至悲至恸,却只能强颜欢笑地拉起了无声嚎啕的祝昭,却无论如何也走不了半步。
他如何不明白,这一走是永别。
袁阿翁的目光,在袁琢强撑的笑脸上流连了许久,那浑浊的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慈爱,却也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解脱。
他极轻地吁了口气,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气力,眼皮也沉重地往下耷拉了些许。
他努力地维持着一点清明,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天不早了,都回屋歇着去,阿翁也乏了,会吓到你们的,阿琢听话……”
袁琢最终还是在阿翁那越来越微弱却异常执着的目光逼视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带着祝昭离开了。
他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都看见阿翁努力地对他弯着嘴角,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无声的催促和安慰。
他几乎是挪到了门口,最后望了一眼昏黄灯光下那张安详带笑的枯瘦面庞,才心如刀绞地掩上了门扉。
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那一刻。
赵楫和李烛急促赶到袁府的时候,里头不时地传来哭声。
而袁阿翁的屋子那边,死寂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