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握着药碗的手微微一紧。
却见他忽然卸下所有的力气顺着粗糙的砖墙滑坐下去。
“祝昭,阿翁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这句话轻得像窗外一片雪。
祝昭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她放下药碗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臂,将他僵硬的脊背轻轻拢入怀中。
青年身上带着青橘的气息,混杂着柴火的气味。
袁琢终于溃不成军,他的额头重重抵在她肩头,任由滚烫的泪沉默地渗进她的衣物中。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出声,颤抖却从脊背蔓延到指尖,祝昭能感觉到他攥着自己衣襟的手在收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埋在她肩窝的力道极重,仿佛只要藏在这方寸之地,就能避开即将到来的离别。
灶膛里的炭火渐次熄成暗红,药汤的咕嘟声已轻得像叹息,唯有他压抑的抽噎声还未停歇。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祝昭先前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能悄无声息地坠了下去了,她不敢发出声音,只用牙齿咬住下唇,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模糊的轮廓。
留给他们二人伤心的时间不多,祝昭先是胡乱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迹,又扳起袁琢的肩膀。
她用袖口轻轻地擦去他面上的泪水。
“药要凉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装得镇定,“阿翁也该洗好了,我们给他送过去,过去的时候我们不要哭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