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兰默默地听着平康公主发泄心中的怒气,她知道,公主殿下的怒气不是冲着袁琢来的,而是冲着陛下来的,或者说殿下的怒气是冲着殿下自己的。
平康公主说完了,也泄气了,她随意地坐在了廊下的坐槛上,望着廊庑外愈发阴沉的天以及随着秋风微微摆动的廊灯,轻轻地叹了口气,自嘲道:“是啊,我自己都是一个被困住的人,如何能确保我周围的人不被困住呢?”
鸣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阴霾压瓦,秋云垂垂欲坠,将堕未堕的雨意凝在檐角。
鸣兰收回了目光再度看向了廊下之人。
寺中廊庑迂回,四方朱栏框住半幅天色,萧朔华凭坐栏下,一手轻搭在雕花木槛,风过廊隙,卷得她鬓边碎发轻颤。
萧朔华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虽居金枝玉叶之位,然身似金丝笼中雀,困于宫规礼教,封地藩篱之间,纵有鲲鹏之志,亦难越雷池半步。
不说旁的,单说她的驸马,与她志趣相悖性情不投,每日相对,只觉如坐针毡。
她数次恳请父皇允她和离,盼能挣脱错配姻缘的桎梏,然父皇总以皇家颜面,朝堂安稳为由,驳回请求。
既如此,自身尚不得自由,困于这无爱婚姻与森严规矩之间,又何谈护得旁人周全?
遑论庇佑身边之人,保其不困于世俗桎梏,命运樊笼?
想来真是可笑,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