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只闻刻刀与木料相触的细微声响,皇上忽而搁下刻刀,取过一方细砂,细细打磨那木人的衣料边缘,他漫不经心道:“哦对了,今日朕召你前来,实则想问祝择现修史一事”
语未尽,手中动作却是一顿,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袁琢。
袁琢闻言,片刻后,斟酌着开了口:“臣已派人盯着了。”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目间隐有暗影浮动。
皇上将砂纸搁在一旁,指尖轻轻抚过木雕人的衣冠,似在斟酌言辞:“祝择现此人,说风流也风流,说正经也正经,不大不小的史官当了快三十年了,给先皇当了又给朕当——”
说着,他轻笑一声,目光落回那尊未完成的木雕上:“不过,朕倒觉得,祝择现此人,倒也是个有趣可用之人,或许正是打破朝中僵局的一枚棋子。”
他拿起刻刀,轻轻在木雕小人的眼部刻下一道细痕,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听之,这几日,可有人去寻祝卿?”
袁琢微微抬眸:“回陛下,已有五人。”
“哦?”皇上眉梢一挑,忽然笑出声来,手中刻刀却不停,“好,好得很!果然按捺不住了,他们也是蠢,当真以为只要买通了史官,就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清白?”
语罢,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地望向袁琢:“朝中老臣有多少人手上是干净的呢?早该换换新血了。朕登基以来,一直未能大刀阔斧改革,便是顾忌这些,如今借修史之名做个了结,肃清朝纲,只是刺客之事尚未结,修史一事在即,听之,你要去捉拿刺客朕不反对,但是你能保证祝府那边盯到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