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中尚余几枝荷花与莲蓬,荷花粉嫩欲滴,将坠朝露在晨曦之下熠熠生辉。
竹排泊于芙蕖村埠头,女郎放下竹篙,俯身拿起了那几茎荷花与莲蓬。
粗布麻衣随风而动,裙裾如风中蝶翼,发带垂于肩侧,风动之时,上下翩跹。
“崔老先生!”
女郎提着点心纸包,举着荷花莲蓬穿过鸣蛩声起的古径,行至一虚掩柴扉前。
“泠君来啦。”一群孩童嬉笑着学着崔老先生的声音,叫着她的字推开了柴扉。
“没大没小。”祝昭拿着手中的莲蓬敲了敲他们的脑袋,“我的字也是你们能叫的?”
“如何叫不得?”其中的一个男童直起了身板,“崔老先生同我们说,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字,我们与你这般亲近,如何叫不得啊?”
“就是!”一众孩童跟着帮腔。
祝昭失笑,将手中的糕点和莲蓬分给他们:“这是新出的糕点,唤作菡萏冰糕,你们拿去分了,崔老先生哪里去了?”
方才那个男童拿起一块菡萏冰糕就往嘴里塞,晃着脑袋含糊不清地说:“与莫躇阿兄一道前往云深不知处了。”
崔老先生是个温和儒雅的老先生,姓崔,号观翁,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只知道此处是他的旧宅,他又颇有学问,于是便请他去村里的学堂授课,原先他夫人穆阿媪还再世的时候他不肯,前些年穆阿媪百年,他这才同意在学堂里授课,孩子们也喜欢他,散学后还常来他的屋舍里寻他。
“原是采药去了。”祝昭笑着拿手指点他的头,对周围的孩童说,“你们莫要贪食了。”
言罢,她去拿被孩子们瓜分后搁置在了庭院桂花树下的糕点纸包:“菡萏冰糕和莲蓬我还要带回去一些给你们的赤华阿姐还有青麦阿姐,等崔老先生采药回来,你们记得提醒他,今日乞巧,屋里的藏书可以拿出来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