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到那张纸上浓重的血迹,想到苏家满门性命,已是宫中老人的罗安都忍不住指尖微颤。
他将密函呈至陛下面前,躬身高举,等着皇帝接过。
御座上,龙首狰狞,映着皇帝晦暗不明的面容。
皇帝却迟迟未动,冕旒下,玉珠挡住了他的神情,只看得见紧抿的唇线。
朝堂上的议论的大臣们察觉氛围的凝滞,纷纷住了嘴,工整站回原位,个个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良久,皇帝才缓缓缓伸出手,接过信件。
指尖触及血书时,微微一顿,却只是皱眉,仿佛人命在他眼里不过草芥。
他展开信纸,越看,神情越发凝重。纸张窸窣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可闻,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唯有宫中的长明灯噼啪作响。
沈知意再度开口:“当年伏俟和亲队伍途径陇南,队伍里死了个丫鬟,苏棠领命去验尸,却被人莫名其妙敲晕。”他顿了顿,“晕迷中,他听到了一个阴谋。”
她目光扫过珠帘后那道端坐的身影道:“幕后之人为了李代桃僵,杀光了伏俟和亲队伍,嫁祸于他……”
李代桃僵……这意有所指的话语让众大臣窃窃私语,更有甚者,朝着太后所在的方向瞥眼过去。
珠帘后的身影依旧端庄坐着,但隐约可见凤冠上的珠翠在微微颤动。
沈知意突然抬手指向珠帘后的太后:“当今太后根本不是伏俟公主,而是李代桃僵的幕后之人!”
“一派胡言!”珠帘猛地晃动,太后霍然起身,头上的步摇随着剧烈的动作摇晃着,在帘后投下凌乱的影子。她的声音尖利地仿佛要刺破殿宇,“陛下莫要信这妖女的话。”她声音里带着淬毒般的寒意,一声冷哼,“陛下还不知道吧,此女正是苏棠外孙!苏棠正是她祖父,她与她母亲逃脱罪责,枉顾圣恩,就应该与裴昀一道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