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着沉默的裴昀,也不言语,目光重新回到赵德明身上,朝着赵德明道:“答应你的,我们已经做到了。也希望你早日兑现你的承诺,告诉我当年苏棠一家灭门案的所有始末。”
赵德明面露难色,眼神闪烁,搓着手支吾不语。阿史那贺鲁见状,哼了一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赵德明骇了一跳,浑身一颤,偷眼瞥了下一旁神色莫辨的裴昀,见对方并不表态,苦着脸,结结巴巴道:“下官、下官省得,这就将卷宗调出来。”
片刻后,一名衙役捧着一册陈旧发黄的卷宗小跑而来。
赵德明接过后,恭敬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接过卷宗,展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泛黄的纸页上,墨迹已有些模糊。
赵德明在一旁低声解释道:“二十年前,苏棠是陇南出了名的验尸好手,可算是仵作一行里的翘楚,无人不晓。那日,伏俟的和亲队伍途经本县,宿在官驿。谁知半夜竟离奇死了人。下官便急召苏棠前去验尸……”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顿,似心有余悸:“哪知道他这一去,就出了天大的事……整个和亲队伍,上下几十口人,竟一夜之间全死绝了!只逃出一个伏俟公主,也就是如今的当朝太后。”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当年,太后娘娘惊魂未定,却咬死了是苏棠见财起意、下毒行凶,害死了所有人。苏棠当即被捕下狱,之后的事情,沈姑娘想必也知道了。朝廷为了平息伏俟的怒火,也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灭了苏家满门。”
沈知意目光迅速扫过卷宗上的记录,立刻指出其中关键疑点:“仅凭太后一面之词?难道当时就没有其他证据?仵作验尸的格目呢?现场勘验的记录呢?凶器、毒源何在?太后说是苏棠做的,就一定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