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灌木丛后面出来,走到娘亲坟头前,装作看不见裴和荣,如常将祭品放置在娘亲坟头。
然后,她在坟前跪下叩首。
冰冷的土地透着丝丝凉意,渗入膝盖,沈知意浑然不觉。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额头上还不慎沾上了泥土。
山顶处,远远能看见一站一跪的身形。
在冬日的山顶,颇有几分萧索之意。
等她叩拜完,裴和荣率先开口:“你恐怕对你的身世很好奇吧,越好奇,是不是也就对我这个传说中杀了你全家的人越恨?”
沈知意沉默不语,她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心中像是充了棉絮一般,思绪纷乱。
恨,谈不上,更多的,是怅惘,是好奇,是无奈,是怅然若失。
她本以为裴家是她最后的倚靠。
“你辜负了我的期望。”沈知意只淡淡说了这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是我。”裴和荣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苏婉娘的墓碑上,“但这事与裴昀无关,希望你不要迁怒于他。与他好好过日子吧,他……很爱你。”
“也许……裴昀说的对。”只听沈知意道,“有时候真相,知道,不如不知道。”
“你可以当作不知道。”
“那我问你,你做得到吗?”沈知意突然抬头,眼中终于有了情绪,像是沉寂已久的情绪终于迸发,“你做得到将灭族仇人如先前般当恩人般对待吗?我本以为你们是我的倚靠,是无条件对我好的人,终是我错了,对吗?你们是愧疚,你们不是真心的,如今,恐怕也包括裴昀。”沈知意恨恨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名为憾的情绪。
“傻孩子。”裴和荣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愧疚与爱是不冲突的。我们疼爱你,也并不光光是因为亏欠你。更何况……”